西安市新生代 99

西安市新生代企业家联谊会

XI＇an New Generation Entrepreneurs Association

100 区县动态 100 DISTRICT AND COUNTY XI'an New

Generation

Entrepreneurs

Association

LECTURE HALL

新生代大讲堂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01

中国文明与中国革命

西北大学中国文明史研究院院长

西北大学法学院（知识产权学院）教授

国务院首批特殊津贴专家

文明史研究理论家

著名作家

孙皓晖

8月20日，西安市新生代民营企业家领军人才研修班

在西北大学开展8月份课程培训，西北大学中国文明史研究

院院长孙皓晖教授作了题为《中国文明与中国革命》的辅

导讲座。以下文字内容根据孙皓晖教授现场讲话整理，内

容有删减。

CHINA

CIVILIZATION

AND

CHINA

REVOLUTION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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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 大讲堂

大家都知道人类从二战以来进入了

一个新的历史时期，无论是做企业还是

做任何领域，人们所需要的信息都大幅

度地增加。而在二战以后所有的变化中

最基本的变化就是整个红色革命浪潮的

兴起对世界格局的改变，这种对世界格

局的改变可以说深入地涉及到世界所有

生活领域，各个阶层，所以对整个人类

有深远的不可估量的影响。而红色革命

浪潮和中国的关系从直观意义上说呈现

的更明显，以世界革命导入中国的革命

为扩大点，而普及到全世界。

历史实践在后来又出现了另外一种

巨大的变化，就是红色革命浪潮在西方

全面衰退，以苏联解体为实际分水岭，

红色革命浪潮在世界保留的唯一根据地

就剩下中国，这个形势本身就和既往人

们的认识有一个巨大的反差。可以说自

从一战马克思主义在世界的普及产生的

俄国革命开始，这个红色革命浪潮时期

一直持续到二战苏联获胜，世界的普遍

认识和中国革命队伍自己的认识都是遵

循这样一个逻辑，就是中国的传统文明

形态是被革命的对象。我们用来形容的

主要概念就是三座大山、封建四旧等

等，这些都应该是被革命的。

从世界革命的发生形式来讲，近代

自资本主义，1640年英国大宪章运动开

始，世界资本主义浪潮兴起，进而发展

到马克思主义诞生的红色革命浪潮，这

些所有外在的革命形式都是西方人掀起

发动的，中国都是被动承受的。1840年

中国才进入近代社会，鸦片战争中被迫

打开国门才进入了救亡图存的社会大潮

之中。在这个大潮中，我们才开始了革

命的救亡运动，用传统的说法就是“十

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主

义”，就在救亡图存各种势力都在寻找

中国民族新出路时，革命主义成为其中

一股力量。从近代以来资本主义革命到

红色革命，无论哪一种改变世界的革命

我们都是后发者，都是被动被卷进来

的，被卷进来以后，所有的革命理论，

所有的革命方针，所有行动方式都是按

照西方那一套来的，所以就产生了在中

国从来没有革命根基这样一种误读，后

来的历史实践使我们产生了这样一种评

判。

所以从苏联解体以后，历史实践的

逻辑给我们提出来一个相反的问题，就

是为什么中国这样一个没有革命根基的

国家，被人们认为它的传统文明生存的

方式是被革命的对象这样一个国家，恰

恰成为全世界红色革命浪潮最后的落脚

点，这应该说是人类文明史、当代文明

史、现当代文明史上一个重大的社会问

题，重大的世界性问题。

红色革命提出一个最大的问题是

中国为何成为红色革命浪潮

最后的落脚点

CHINA

CIVILIZATION

AND

CHINA

REVOLUTION

中国应该是革命对象

的，最不具有革命元

素和革命传统的国

家，如何成为红色革

命的最后保留者，这

本身是一个值得研究

的问题。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03

基于人类社会存在的不公平现象，即

劳动阶级受剥削受压迫的问题如何解

决。随着苏联解体在整个欧洲部分以

及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区红色革命浪潮

消退，红色政权消失，中国成为最后

一个革命真正成果保留下来的根据

地。中国应该是革命对象的，最不具

有革命元素和革命传统的国家，如何

成为红色革命的最后保留者，这本身

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从这个问题出发，中国一批学者

包括我在内这些年基于对社会实践的思

考，对中国文明的重新思考，对我们重

建中国文明的历史需要出发，不断寻找

答案，最后我个人认为经过对中国文明

史研究，我们对包括我党既定的一些传

统定性说法，认为既往一整套理论对中

国文明骨架都是误读，中国究其真相是

革命传统非常丰富的国家，甚至可以说

中国历史从五帝时期开始，我们的国家

每一步都是在革命中发展的，它是最具

有革命传统的国家，而且为革命提供了

丰富的历史经验教训和历史智慧。

在所有的红色革命浪潮消退以后，

中国成为红色革命浪潮的唯一继承者

和唯一阵地就成为一种历史现象。如果

做一个距离比较远的比较，有点类似于

佛教在世界流传的历史，我们都知道

佛教的正式发源地是印度，但是全世

界佛教的正宗在哪里？印度是一个很

奇特的国家，它的奇特性质就在于它

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但是数千年历

史中有几次大的中断，每次中断都在一

两百年左右，其中最严重的是有五百多

年的历史黑洞，说不清楚谁占了这个地

方，也说不清楚谁把这个地方原住民驱

逐和灭亡的，只留下了一首长诗叫《梨

俱吠陀》。而在《梨俱吠陀》这首长诗

里边，根据诗句片段的描写，入侵者长

着红头发而断定有可能是雅利安人或者

是哪一个族把它消灭了，所以印度人就

把这个时期称为梨俱吠陀时期。实际上

梨俱吠陀时期就是黑暗时期，就是历史

没有记载的时期。而在印度断断续续的

历史中，曾经有一段和中国唐代初期并

行的印度政权叫戒日帝国，戒日帝国只

存在了70多年，在这70多年里边唐僧

去取经，唐僧取经以后戒日帝国就灭亡

了，印度的佛教就弥散了，现在印度的

主流宗教并不是佛教，其他没有任何一

个地区和国家在印度戒日帝国时期，把

全盛的佛教形态继承和传播出去，只有

中国的唐僧完整的把佛教经典从印度取

回来，而且经过中国汉语文化高度严

密、长时间的翻译，把当时整个印度佛

教体系翻译为中文，向周边国家、地区

传播出去，比如向西藏传播形成了藏传

佛教，藏传佛教的根基是中国大陆唐代

政权传播过去的，而不是西藏在松赞干

布时期单独派人从印度取回来的。当然

根据西藏藏传佛教少数人的另外一种说

法是西藏的松赞干布之前有两个僧人，

或者一个僧人去印度把佛教取回来的，

他们是印度佛教的独立传播者，但这种

说法非常缺乏历史逻辑，也缺乏事实依

据的支持。西藏是在松赞干布时期才发

明文字，西藏没有文字时期就把经取回

来，又没有梵文的佛教经典，取回来怎

么消化，这是个问题，所以不可能传

播。第二当时西藏和印度的交通那么艰

难，一个人去能否成功？要知道唐僧取

经是得到唐代政府支持的，在沿途给他

通关文书，沿途文书保护，虽然没有直

接派军队护送，但是事实上是有保护

的，这才可能完成。而且汉语有对梵文

经典的翻译能力。文成公主远嫁抱了一

尊佛像，带了50多个人的翻译团队去

翻译佛教，金城公主时期也同样抱有佛

像，同样带了100多人的翻译团队去整

理和翻译佛教经典。这就是说今天的佛

教真正的基地在中国，虽然它不是第一

原发基地，但是它是二次传播，直到现

世存在的真正原发地。

中国革命也是这样，红色革命浪

潮也是这样，尽管我们不是红色革命的

原发创造者，但是在100多年以后，红

色革命浪潮消退以后，我们是唯一的世

界革命的根据地、最大的红色政权，其

他的一些另类的都不是主流，比如今天

的北朝鲜政权等等，这些都不是典型的

按照红色革命本来具有的理想政权方式

存在的，这个当做另外的问题，不再多

说。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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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 大讲堂

关键要说明第一从语言上讲，革

命两个字是中国古典文献的最早概念。

我们知道《尚书》里面有一句话叫汤武

革命，指的是两场革命，而产生了这样

一个成语，就是商汤革夏朝的命。中国

进入国家时代是从大禹治水之后，禹的

儿子夏启创建了夏王朝，夏代政权开始

进入国家时代。夏代政权产生了400多

年，到夏桀最后一任王，夏桀时期商族

崛起，商族当时是中国在历史上唯一一

个商旅族群，以做生意为生计的人群集

结，是比较注重流动性和迁徙性的大族

群，华夏民族五大族群之一。商灭夏是

汤革命，汤武革命是两个人，武指的是

周王，革商的命就是革商汤建立起来的

商，先叫商，后叫殷，后来商人八次东

迁，迁到朝歌以后叫殷，最后一个王叫

殷纣王，殷纣王政权大腐败，所以就产

生了周的族群起来革商的命，这是汤武

革命，指的是这两场古典革命，革命原

意就是新政权革旧政权的命，新政权替

代旧政权这就叫革命，所以革命就是消

灭旧政权建立新政权。

直到今天我们使用的革命概念和上

古时期创造的概念原意是一样的。所以

革命的概念本身来自于中国，在4000

年前那个时代，全世界具有这样概念的

国家没有另一个。历史事实展现得很清

楚，人类最早产生的国家就是今天的西

上古革命

在中国古典政治文明中的核心地位

CHINA

CIVILIZATION

AND

CHINA

REVOLUTION

在前3000年的历史

说明了我们是一个历

代政权不断更新的革

命时代。可以这样

说，大禹治水是第一

次进入国家平台时

期，这个平台本身就

是革命。

亚、中东等地区，苏美尔、巴比伦等等

这是第一批国家，在公元前4000多年

出现。而我们夏的建立大概是公元前

3000年左右建立的国家。我们建立国

家时期比人家晚，但是自从夏代政权建

立以后中国迅速进入古典文明快速有序

的发展时期。我们比世界其他国家在古

典文明时期的发展要有序、发达许多。

在公元前4000多年到公元前2000年左

右1000年里面第一批国家全世界只有

十五六个，而这些国家里面中东占了11

个，人类第一时期的国家大部分在中

东，第一时期完结的时候，中东这十几

个国家基本上没有了，只剩下一两个。

所以在后期发展中，可以说中国是整个

工业革命出现以前世界古典文明在各个

时期的巅峰攀登者，社会形态最高，建

立的秩序最好，文明形态最发达。所以

革命概念产生时期，中国文明已经很发

达了。第一部经典《尚书》里面就有汤

武革命这样的说法，对革命有这样准确

的概括，对社会政权的变革与革命概念

概括，这是很不容易的。而前3000年的

历史也说明了我们是一个历代政权不断

更新的革命时代。可以这样说，大禹治

水是第一次进入国家平台时期，这个平

台本身就是革命。

顺便说一句，中国人治学，研究历

史是比较朴实的，朴实就是比较认真，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05

说大话的比较少。不像罗马帝国，希

腊、欧洲对自己的历史不清楚的时期大

部分把传说都当做真的，因为他们后来

变强大了，在世界要宣传自己文明的优

越性，欧洲不以中世纪时期为自己的根

基，他经过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两大时

代，他认识到中世纪黑暗时代的1000

多年不是文明的根，我们更应该越过这

1000多年直接和希腊、罗马对接。古希

腊和古罗马这两大开放的时代是西方文

明的根基。所以希腊和罗马的远古究竟

是如何产生，如何发展的，他们有很多

放大，比如罗马城，他们把罗马狼哈尔

时代的历史都算成罗马，把罗慕洛兄弟

建城当作建立城邦的开始，把这些不确

定的历史尽量往前延长。

而中国很明确，夏是当做第一个国

家平台政权的节点，夏之前当做传说时

代对待，我们的五帝时期历来当传说，

中国历史课本就是这样写的。今天我们

国家一些重大的历史考古发现已经完全

能够证实五帝时期的历史是真实存在的，陕北石峁遗址的发

现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

石峁遗址的出现，证实我们不但有夏朝，而且完全可

能是夏初往前五帝时期的遗址，甚至可能是五帝时期政治经

济文化中心的都城所在，因为它的规模、它的建筑方式完全

不是我们今天的条件所能想象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应

该自己先把它研究明白，它对我们上古文明的意义是什么，

有几个点能说明它的重要性。第一石峁遗址的周长，城墙周

长是十余公里，几乎和西安城墙差不多，西安是13.74公里

公里，石峁遗址城墙周长是十余公里，在那个时候有十几公

里周长的城堡，可以想一下有多大的规模。就有关专家人口

各方面测算，这么大的遗址至少二三十万人才能使这个城市

具有活力，不然修这么大的城堡人口在哪里，人口规模在哪

里，既然这样修了，说明当时可能有这些人在里面住。第二

个问题，这样的大型城堡在世界上少见，比如欧洲古代哪有

这么大的城堡，都是山顶上一点点城堡，这么大的城堡为什

么能出现在高原地带，而没有出现在平原地带。我们都知道

在人类上古时期及远古时期生产经济条件相对落后，一般情

况下会在平原近水地区，后来的都城都在平原近水地区有大

河流的地方，这个在陕北高原肯定有河流，但是为什么在高

原？应该是因为洪水。《五帝本纪》记载尧帝时期中国就开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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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大洪水时代，中国在上世纪60年代曾经有几个专家专

门研究远古洪水传说，经过和全世界远古传说对比，中国的

远古洪水传说是最可靠的。西方诸多国家比如诺亚方舟基础

上的洪水传说大部分都经不起地质年代变化遗留下的遗迹考

证，大部分都是传说性质的，而中国的洪水则是真实的记

载。例如魏特夫的《东方专制主义》等历史研究中，他们都

共同承认中国的国家产生于抗击洪水大灾难，是从洪水灾难

中走出的国家平台。在尧帝时期因为洪水很大，有一句最形

象的话“浩浩怀山襄陵”，就是洪水已经把山都包围了。在

这种情况下，人们只有向山坡上走，所以洪水时期的办公地

点住所城堡都必须建在高处，不然没办法防止平原上的洪

水。如果把洪水时代考虑进来，这个问题一下就明白了。它

必须是在高原地区，这个高原地区下到南边黄土高原上，和

平原地区相比安全许多，距离又不是非常遥远，人类在当时

徒步跋涉也能够达到。

为什么黄帝的墓葬能葬在黄陵，就是因为在黄帝时期，

虽然已经没有暴发洪水，但是那个时期在上面可能抗击天然

的雨水构成的洪涝方面要方便一些。而且石峁的中心城堡，

中心平台广场当地人叫做黄台，我们现在的整个石峁发掘工

作组给上面呈报的材料，用标牌标志出来的黄台和资料打印

出来的皇台都是两个字，我觉得像这个问题就值得研究，

当地农民一直把它叫huang台，这个huang有可能是黄色的

黄，如果是黄帝的黄就很明显了，就是黄帝时期古代经济中

心了。如果是皇帝的皇，那就是后人编

的，它是个中心点，但是把它叫做皇

帝，那就是后人给认定的，这和历史不

大符合了。但是他们有时候把那写成黄

台，有时候又写成皇台，这个胡乱用，

就说明他们对这个性质根本没有认定，

我认为农民说的黄一定是黄色的黄，一

定是五帝的那个黄，而不是皇帝的皇。

农民的叫法延续千百年了，那个地方又

是上古时期，洪水时期的，叫这个黄在

逻辑推定上非常合理。如果是这个黄，

几乎在语言上就可以把他当做历史逻辑

之意。标志和材料都是不一致的，这本

身就说明了研究的不细致。因为洪水是

尧帝、舜帝、大禹，五帝中的三帝才完

成了洪水时期全部的洪水治理。中国战

胜洪灾，不仅仅是大禹治水时期直接的

13年治水，而且包括尧帝所在的后半时

期，包括舜帝在位整个时期，逻辑推算

下来，中国洪水经历的年代大体在百年

上下。洪水的治理最开始是堵，尧帝派

人也是堵，共工失败以后派大禹的父亲

鲧也是堵，至少《五帝本纪》上就记载

经过和全世界

远古传说对

比，中国的远

古洪水传说是

最可靠的。有

一句最形象的

话“浩浩怀山

襄陵”，就是

洪水已经把山

都包围了。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07

了三次大的洪水治理，三大领袖共工、

鲧、大禹。如果把这个弄清楚了，那么

石峁遗址也就证明洪水时代在高原地区

出现一座具有广场性质的巨大的城池，

能容纳二三十万人口的城池就是自然

的。只要我们依据文字记载的史料，逻

辑推断，以及当地民众的一些说法，更

主要的实体遗址的考察都能说明很多问

题。

远古方面大禹治水是第一次革命，

大禹治水的革命表现在他革了上古公

权力的命，把上古大联盟公权力转化为

国家平台，这个具体的替代者是由大禹

儿子夏启建立夏政权完成的，第一次有

了国号，所以有了夏代政权，这是第一

代，这是革上古公权力的命而产生的夏

代政权。上古三代，

第二代政权是殷商，

殷商是在夏存在400

多年以后革了夏代末

期腐朽君王夏桀的命

而出现了商王权，商

王权以实体形式有序

存在了600多年，前

面是商，后面是殷，

商殷合起来是600多

年，就发生了第三

代革命，西周周武王革命取代了商。上

古三代是三次革命，一次比一次社会形

态发展半步或者一步，夏是完完全全的

诸侯承认制。夏代是第一个建立的王

朝，大部分土地还都由各自的族群在占

领，因为国家存在刚出现，职业军队还

很少，大部分作战的力量都是耕作的人

和临时招募的人，两厢不断转换角色，

职业的军事力量还很小，不可能去用军

事把这些人都征服了，统一在一个紧密

政权下。所以大部分族群采取的是承认

制，就是承认你这个族群的政权是一方

诸侯，给你一个名号，在名义上接受中

央政权的领导，所以我们把这叫松散邦

联制，这是夏所建立的国家政权的第一形态。到商消灭夏以

后，经过400多年的积累和锤炼，国家经验相对丰富了，国家

职业军队真正形成了，所以有能力征服一批族群，但是对大

部分远古族群仍然是没有能力征服的，所以有一部分直接紧

密管理的诸侯国出现了，但是仍然有一部分族群是处在自发

的、独立的自治状态的国家，又采取承认制，就把这些人也

承认是诸侯。譬如《封神演义》上面的西伯侯，中央王朝直

接管不住的诸侯区，把他也承认为诸侯领袖，管理十个诸侯

等等。所以商是一个过渡性的、半联邦的国家形态，它毕竟

比夏向统一政权又迈进了半格。而西周政权则是一个一举飞

跃到严密的联邦制时代。因为周有一个最特殊的方面，比商

汤灭夏有不同，它是两次大战争，两次革命，商汤灭夏是一

战牧野之战，跟剩余的秦部族联合把夏给灭了，但是，周武

王灭商是一战，这一战之后根基还很不牢固，周武王又很快

去世了，只封了十几个诸侯，周当时坚持我能管住的我就封

诸侯，管不住的先不采取承认制，没有理天下那些政权该怎

么办。这个时候被消灭的殷商贵族和周

氏派去监视殷商贵族的势力，管蔡和殷

商旧贵族勾连起来，发生了大型叛乱，

这叫管蔡之乱。在这种情况下主政大臣

周公不得已发动了东征，平定管蔡之

乱，这场战争历时比较长，至少是七八

年的时间。周公东征是非常艰苦的一场

战争，周公本人也受到诸多怀疑，而且

他的东征主力军是他的封国所在，鲁国

的军队和周氏王姬地带的民众。《诗

经》里面有一篇《豳风·破斧》，豳风

就是咸阳的彬县，现在叫彬州市。豳风里面有七首，其中有

一首叫《破斧》，就是砍破的斧头的意思。这一首民歌充分

说明了豳州子弟就是周王姬的子弟跟随着周公东征战斗多么

艰苦，《豳风·破斧》第一句是“既破我斧，又缺我斨”。

参战的所有兵器，都被用烂了，说明当时战争的残酷性。所

以周公东征之后所幸取得了全面胜利，把殷商势力全部平定

下去，而且带回来好几千的俘虏。周人在这个时候进行了庆

功大典，在王台前把一些俘虏杀了，因为那个时候为了给

不服的力量以震慑。周公东征以后，西周整个军事威力就已

经覆盖了当时的华夏大地，所以所有的土地他都可以用王权

命令无偿调拨，西周重新举行了诸侯分封制，一口气分封了

1000多个诸侯国，后来到周成王时候不断增封了一些，最后

比较成熟的说法是1800诸侯。这些诸侯都是由周天子直接给

你划一片土地，说哪片土地给你就把你封在哪，大诸侯有大

远古方面大禹治水

是第一次革命，大

禹治水的革命表现

在他革了上古公权

力的命，把上古大

联盟公权力转化为

国家平台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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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 大讲堂

至一个省甚至两三

个省的，小诸侯就

是一个县一个乡。

诸侯分等级，公侯

伯子男，最小的诸

侯就是几十里地而

已，最大的诸侯就

是周成王封给他弟

弟唐叔虞的晋国。

晋国是今天的山西

本土全省，内蒙古

一部分，河北一部分，甚至还带有陕西

周边一部分，非常之大，成为春秋时代

最大的诸侯。晋国、鲁国、齐国三大诸

侯，后来再加上春秋的秦。西周的国家

制度在革命之后是最发达的，在古典王

治时代走向了新的统一高峰。三代革命

不但是每一代政权的建立比此前一代有

半格社会形态的提高或者进步，而且生

产力水平、战争水平等等都有全面提

高。

我们用今天的国家理念来分析就是

西周紧密联邦制，已经不是邦联制了，

因为每一个诸侯国军队的数量都是中央

王室直接规定的，诸侯国的丞相和太子

这样的重要官员都必须经过天子的认可

才可以。西周的有效管辖期限是260多

年，也就是镐京之变之前。我们都知道

镐京之乱就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从镐

京之乱开始，西周经过秦人挽救周平

王，平定镐京之乱，从被封为诸侯开始

中国社会进入春秋时代。

秦作为诸侯国的出现是中国历史

中一个重大标志。而且世界文明认为公

元前700年到公元前200年，这500年

是世界文明的轴心时期。中国在世界文

明的轴心时期恰好做了最大的创造，就

是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创

建中国统一文明。按照现在世界史的通

常说法，世界文明轴心时期是以各个大

的族群思想家和三大宗教的出现作为内

核划定的。比如中国孔子出现了，基

督教、伊斯兰教这些大宗教思想领袖

出现了，是以这样划分的。但实际上

他们没有顾及到的一个重大因素是这

个时候中国在轴心文明中最大贡献是

创造了中国的统一文明，中国创造的

统一文明在全世界古典文明时期比西

方，比所有世界其余国家，可以说高

半个社会形态不止。因为第一中国古

典社会没有奴隶制，我们一定要对中

国历史的了解有一个基本的判断。

我们过去学的五大社会阶段，基本上对于中国是一

种误读，是不存在的。原始社会、奴隶制社会、封建制社

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中国首先没有奴隶

制，要知道中国考古发现近30年以来，世界的主流已经

承认中国没有奴隶制了，中国有奴隶现象，中国殷商时期

发现的墓葬，有奴隶石坑，但是都是几十个人的、十几个

人的，中国从来没有构成足以成为社会生产主力军的奴隶

制度基础，不像罗马、希腊世界所有古典国家在进入中世

纪之前都是将大批的被占领国的人口，以法令形式转化为

奴隶，战俘直接转化为奴隶，这是奴隶存在的最大人口根

源。这样一来奴隶阶级才可能成为劳动的主力。中国没有

哪一个朝代把大批战俘转化为奴隶、把被占领国大批人口

罚没为奴隶的。只有个别罪犯，政治贪官或者叛国集团，

把罪犯的人口罚没，个别充为劳役，也未必是奴隶，即或

是有个别奴隶也不构成奴隶阶层和奴隶阶级，所以中国是

不存在奴隶制度的，最典型的是始皇帝统一六国以后，给

全天下人口身份证，身份规定都是一致性的，连秦国人在

内和被统一的六国人口是一致的，名字都叫黔首，没有一

个奴隶的说法。这在世界是不一样的，罗马帝国每占领一

个国家，宣布你们都是奴隶了，都是很鲜明的。所以中国

不存在奴隶制度的制度基础，有个别奴隶人口，这是客观

的，但是远远不是奴隶制度。这就表明中国在整个农耕时

期它的社会形态，我们不能严格说在农耕时代高一个社会

形态，现在还没有出现这种命名方式，但是至少在实质上

是比所有其余国家高半个形态或者一个形态，事实是这样

的。

现在这些古典文明形态存在的意义都没被发现，我

相信往前走，随着我国不断的强大，文明话语权的不断确

立，人们对中国古典文明又会重新认识。如同我刚才说的

对石峁遗址新的认识一样。这是上古三代。

中国在世界文明的

轴心时期恰好做了

最大的创造，就是

公元前221年，秦

始皇统一六国，创

建中国统一文明。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09

上古三代之后中国进入了春秋战

国时代，最大特点是百家争鸣、百花齐

放，王权衰落、草根崛起，所以春秋战

国我们可以远观地去看它，它是一个文

明大爆炸时代，它的意义和时间都惊人

地和西方的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相暗

合，它的内容完全和后来文艺复兴和启

蒙运动一样，都是研究国家变革的，正

好春秋战国两大时期也是500余年，而

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加起来也是400、

500年，大体上都是一个漫长的过渡，

这四五百年在整个历史中看来不是很

长，但是对于一个大变化的时间来讲

是很长的，它为变化提供了充分的酝

酿历史时期。从春秋战国开始的大变法

运动，中国的革命发展到另外一种历史

形式。它的主要形式就是从上古三代的

武装革命，夺取政权的直接革命，发展

为改良方式的深刻的社会革命，不经过

直接战争而把社会基本制度进行了全面

性的变化。这主要是有两大成就，因为

发展到战国时代，社会矛盾已经基本倾

向于两个方面，一个是分封制的存在，

大量存在的诸侯分封制是社会整体凝聚

发展的巨大阻力。第二是土地国有制问

题，中国社会当时再往前走，首先必须

解决全面的土地国有制问题，其次必须

解决普遍存在的诸侯分封制问题。我们

都知道夏商周三代都是土地国有，《诗

CHINA

CIVILIZATION

AND

CHINA

REVOLUTION

商鞅变法对中国最深

刻的历史功劳第一个

就是确立土地私有

制；第二就是取缔了

分封制，变成了统一

的郡县制；第三在中

国建立了法治社会。

春秋战国革命浪潮中

以“商鞅变法”为核心的

土地革命的意义

经》里面唱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人们对土地私

有的需求已经越来越强烈，事实上王权

衰落的主要原因也是井田制的崩溃。

现在因为时间的遥远已经无法想象

那个时候私有制的具体运作方式，它的

私有人口是怎么依附，怎么逃避的。井

田制是一井八家，中间一口公井，公井

包括20亩或者30亩地，这一块的收获

物是直接交给政府，当做农业税的，一

井是一个单位，当然也包括实际的一口

水井。是由这八家共同替国家耕种这20

亩地，收获物国家直接拉走，送到指定

的交税地点去交实物税。这种制度下，

民众都散落在土地里，而那个时候的居

住方式是人大部分住在城里，井田里面

分的田里面有田屋，耕田时候可以住的

房子，那是季节好的时候。通常夏天酷

热，冬天很冷都是到城里面去住，所以

当时叫做国人。后来到了战国后期，随

着经济进一步发展，才从城里面慢慢有

人口迁出来，才有了郊野之说，住在城

外边，农民开始把自己的房子真正盖在

土地上，不再回城里来回折腾了，慢慢

在城池外面的乡村开始形成了。因为前

面人口比较少，又都是国有制，所以大

部分人口都住在城里面，什么时候耕

种，什么时候收割，都是由国家下令、

官府下令的。西周有效管辖时期，整个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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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 大讲堂

一切都是由官府下令的，我们遍查史书

都看得很清楚，像《齐民要术》都讲的

国家怎么耕的，官府一声令下，今年种

什么不种什么都是由官府给你指派的。

春秋时代，战国时代王权开始衰微的情

况下，很多人带着自己有使用权的那一

部分土地，通常意义上叫私田，有些经

过各种各样的交错，或者打仗或者什么

关系，依附在有势力的官员名下，就不

再是国家管辖了，由有势力的贵族收他

的租子，不再交税了，租子比国家税收

少一点，所以他愿意变成私人势力的依

附户口，慢慢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这

样大的地主势力，背后必然是大官，没

有政治势力是不能搞依附人口的。这种

依附人口越来越多，典型的比如齐国，

齐国最早受封的国王是姜齐，姜子牙

是第一任，是周武王以后封的第一个大

的诸侯国郡王。后来到了战国时代就是

田氏取代了姜氏，完全依靠和平演变的

方式取代的，也就是在经济上依靠争取

依附人口，不断有农民带着土地依附到

他的名下，而他把这些农民的税收问题

整个取代了，他只收租子，而且依靠大

斗出、小斗入，借给人民粮食或者放贷

的时候都是大斗给农民，农民给他还的

时候都用小斗还，他宁可这样表面上看

起来吃亏，经过六代，100多年，田氏

六代一直坚持这样的政策，最后在齐

国追随他的人口大大超过了姜齐的宫

室，姜齐势力很小之后被他放逐软禁

了。最后在韩赵魏三个被周天子承认

为独立诸侯以后，韩赵魏替他说情，

把田氏封为正式的战国诸侯之一。所

以私田在暗地里始终在改变着社会，

但是从法令上讲，当时没有一个国家

真正从法令上把土地私有制公开化、

制度化，所以在制度的意义上天下的

土地仍然是国家的。战国要往前发展

一个最深刻的问题，仍然是解决土地

国有制的问题，因为没有一个国家以

法令的形式把土地私有制肯定下来。

另一个是解决分封制问题，分封制

和土地国有制两个问题都得到了良好解

决，而这良好解决都是由秦国完成的。

商鞅变法最伟大的举措是以法令的形式

正式承认了私田制，真正土地属于农民

所有、个人所有，而且可以互相买卖。

秦国变法最深刻意义在于在当时的生产

方式上确立了土地私有制，解决了前

3000年中一直没有解决的土地国有制

问题。中国在农耕时候开始了土地私有

制。土地私有制在后期对中国社会有深

远的影响，此后2000余年一直是土地私

有制，土地可以当做商品买卖的制度。

我们都知道今天的经济学有个最基

本的观念，就是只有最重要的生产资料

土地成为商品，这一个国家才是商品经

济社会。中国改革开放初期，西方一直

不承认我们是商品经济社会，就说土地

国有都不可以自由买卖，怎么能是商品

经济社会。这个道理反过去说，凡是土

地是商品的，可以自由买卖的时代就是

商品经济社会。按照这样的历史逻辑，

中国在商鞅变法开始就确立了农耕时代

的商品经济社会，中国人的经商经验为

什么这么丰富？除了上古民族有商这样

一个专门的族群，后来我们就以这样一

个族群的名字商来命名今天从事的商

贸、商旅大的经济领域代表性概念。也

就说在土地成为商品的情况下，我们中

国在农耕时代本来就是商品经济社会，

很多误区是历史逻辑没搞清楚，缺乏发

现性的认知，把自己搞的话语权全丧失

了。其实从土地私有制开始，从商鞅变

法开始已经成为完整的商品经济。像这

样社会形态的认知我们一直都没有给出

明确的肯定，我们没有这样的理论，都

是搞实用研究，这些基础上还缺乏一些

新的思想发现。

商鞅变法对中国最深刻的历史功劳

我觉得第一个就是确立土地私有制；第

二就是取缔了分封制，变成了统一的郡

县制；第三在中国建立了法治社会。

周是最奉行德治和礼治的时代，但

是为什么存在的时间只有200多年，而

且《史记》中记载天子有失德表现，因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11

为德治无法具体操作，违反德的行为时时可能发生在每一个

人身上。比如祭祀之礼，要猪牛羊三牲祭天祭地，那么这三

牲是活的还是死的，是马牛羊还是猪牛羊？假如这三牲某一

个地方没有怎么办，可不可以取代，取代要从哪一级批准？

这些东西弹性太多。德治、礼治要规范很多和人的基础生存

无关的东西。德的要求，要穿得庄严肃穆，那衣服料子就有

要求了，衣料的要求和人的基本生存距离比较大，非温饱

问题那个弹性就太大了。把哪一个东西当做标准来执行，这

是无法确定的，不像法律它是以行为的底线要求人，官府只

把那些对社会有直接危害的、破坏性行为给你禁止了，没禁

止的都是可以做的。只规定社会秩序的底线，所以具有现实

的操作性。而人类在古典时期经历的德治、礼治、神治，甚

至无政府主义，各种治理国家的形态都因不可操作性全部走

向消亡。人治更是动荡性、危险性大，人治社会可以说是中

国最主要的治理国家的路径。我们大家要有一个基本认识，

5000年的中国文明史，我们的法治社会加上西汉初期，汉承

秦制那一段时间只有200年左右，此前是王权时代，德治、礼

治时代，此后是人治时期，中国没有过神权统治时期，这一

点比西方好。但是中国是人治、德治、法治这三个转换，转

换的现实结果就是在5000年中我们的法治社会只有200年左

右，秦从商鞅变法到始皇帝统一中国到西汉初期那几十年，

大体上这个时间是法治社会，它的最核心的概念就是法治是

司法本位，而不是立法本位，法治是治理的治，不是制度的

制。什么叫司法本位，就是人所构成的法律执行这一台机器

要能够有秩序的，有效的运转而不受人为因素的干扰，这就

是法治环境。其他治理状态下都有法律。我们有个基本概念

弄清楚，不是说非法治社会的时候法律就不存在了，不是这

样，任何时候都有法律，夏商周三代有法律，夏有禹刑，商

有汤刑，周有九刑，这三个时代都有三个时代的法律。这三

个时期的法律是从属于道德标准之下的，是从属于王权意志

之下的，他是第二层面或者第三层面发

生效力的东西，具体说只对民间的偷盗

摸抢那些东西有效，只对具体的刑事犯

罪有些效力，所以古代的法律为什么大

部分叫刑。法律它的效力不是说你立起

来就有效了，是要经过人去执行的，只

有经过人的执行，而且人人具有奉法自

觉的执行意识，人人有守法意识，强大

的法治社会，长时间的法治社会锤炼

出来的国民素质是不一样的，秦能强

盛统一中国，它的根本点就是走向了

法治社会，所以法治社会的特点山东

话说就是“抗造”，经得起动荡和颠

簸，有一两代领袖不出色，很平庸没

关系，只要你没有破坏性的行为，国

家的正常大秩序都是按照法度在运行，

就不会走偏。所以一旦危机时代度过

了，平庸时期度过了，一旦一个伟大领

袖出现，这个国家就腾飞了。法治时代

也不妨碍人为的创造，它照样能给伟大

领袖提供伟大的创造空间。法治是抗造

能力特别强，经得起战争颠簸和动荡，

这是人类历史反复检验证明的。而人治

社会最大的特点是动荡，人治有一定的

优势，人治至少主张选贤用能，当然法

治也是选贤用能，资格标准更要教条一

些。选贤用能的时候，能解决紧迫问

题，效率也高。但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不

稳定，所以商鞅在《商君书》里面对人

治的危害性和法治的稳定性有充分的论

述。总的来说，我们国家要往前走，真

正强大起来，重建中国文明的核心，就

是要重建法治社会。因为中国在古典文

明时期法治历史太短，在现代文明时期

提出重建法治文明的时间又太晚，前面

基础太短，后边重新起步太晚，我们走

向法治社会就需要比其他国家付出加倍

的努力。

我给大家主要起一下拓宽思想的

作用，如果大家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提

出，我们共同展开讨论和交流。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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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 大讲堂

现场提问：

您刚讲法治社会、德治社会和人治社会，法治社会特点是比较抗

造，有法度。但是大秦帝国是法治社会，就不太抗造，为什么最应该抗造

的帝国不抗造？

CHINA

CIVILIZATION

AND

CHINA

REVOLUTION

孙皓晖：这个问题我等会儿回答你。正好讲到秦统一中国的意义，秦统

一中国在世界轴心文明时期创造了中国统一文明，达到了当时世界古典文明

的巅峰。可以说中国历史前三千年是一步一步向上升的历史，一直到秦始皇

统一中国文明，攀爬到最高点就停下来了。秦统一中国文明之后后2000年的

文明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跌落，有人很反对我这种说法，但是我认为以历

史事实为依据，而不是以所谓的某些人物的论说为依据，中国后2000年文明

的跌落，有三个大台阶。

第一个大台阶，汉武帝独尊儒术，罢黜百家，把中国文明的多元化根基

删割了，使中国从一个具有多台发动机的强大的文明实体变成只有一个刹车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13

器的前进实体。我们经常说汽车有多少缸，假如以

思想流派和社会流派的多元化来论证这个的话，我

们是一个不知道有几十个几百个缸的这样一台强大

机器。我们把百家都罢黜了，使所有学术流派和政

治派别都不能发挥作用了。而儒家是中国历史上

代表性的保守主义文化和保守主义政治学说，我们不是说保守主义不好，保守主义有一定

历史作用，而且各个国家都有保守主义存在，像美国的共和党、英国的保守党等都是保守

派，保守党的特点是以招抚为主，反对变革，保守党某种意义上给人带来清醒冷静，给国

家政策的自觉性，让你不要轻易躁动，不要轻易在没有条件的时候胡乱变法、胡乱改革，

那个也是毁灭性的。保守主义不是说不重要，人类尤其一个国家需要保守主义的声音来克

制你的躁动人性本心、冒险的欲望。中国儒家是最大的、最具代表性的保守主义派别，另

外一个派别就是道家，儒释道三家构成了中国完整的保守主义体系，这个保守主义体系总

体上讲任何社会变革他都反对，任何创造性思维他都反对，任何开放、包容他一般也都反

对。所以这种保守主义体系给我们民族带来的危害是很大的。我们所有的创造性的思想体

系都在官方视野中被剔除了，从此在学文阶层流入草根阶层，流入非正式研究了。你研究

它你考公务员考不上，科举制不要你，墨家的答案定好了，你用法家的学说来回答肯定不

行，所以保守主义的存在对创造性思想的罢黜使民族多元化根基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是

我们民族从此走向思想萎缩的第一个台阶。

第二个台阶，魏晋南北朝的清谈之风、玄学之风使我们民族中的实用技术创造的传

统和思维受到破坏。中华民族本来在实用创造性方面、技术研究方面是非常出色的，而

且所有的官员、知识分子研究问题都是研究实际怎么解决问题，国家有急难怎么对策，

技术有难点，什么工程有难点，都有一系列的技术认证，这些人在国家的地位也都很

高。在春秋战国时代基本上不存在学派歧视，从来没有人把技术学派视为下九流，像

水利工程师郑国在秦国修的郑国渠。李冰太守兼任都江堰的总工程师和总领工的督造大

师，大水利专家不存在社会地位低下的问题。但是在后来的年代，从魏晋南北朝之后，

魏晋玄学之后，以注重官场、注重清谈，蔑视有实际效用的学问这种风气起来了，到处

都是清谈士子，所谓竹林七贤我极力反对，这些人一方面不讲究实用，给国家不提供任

何好的对策，而且个人生活极其糜烂，而这些人的玄谈之风和佛教结合起来形成了一

股糜烂思潮，所以西晋统一中国之后为什么只有50年时间就大崩溃了。这种清谈之风和

中国儒家是最大的，

最具代表性的保守主

义派别，另外一个派

别就是道家，儒释道

三家构成了中国完整

的保守主义体系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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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 大讲堂

玄谈之风的兴起把中华民族的实用之潮不能说全部破坏，但是破坏很大。这是第二个台

阶，中国实用主义传统被严重破坏。

第三个台阶宋明理学。为什么叫理学，是提存乎天理，消灭人欲这样的学问，它对包

括孔子在内的儒家都进行重新审视，认为孔子都不纯，孟子也不纯，荀子更不纯，所以把

荀子从孔庙里面请出去了，开展了灭荀运动，为什么？因为朱熹的一句话，荀子一句“人

性恶”就大失本体，荀子不像话，怎么能说人心恶，人性怎么能有恶的？所以他要承天理

灭人欲，所以宋明理学的纲领就是承天理灭人欲，要把抽象的天理用形式化的教条给你表

现出来，要使所有人类的欲望全部消灭干净。直到了明代的王阳明提出“灭心中贼难，灭

山中贼易”，他说的那个贼就是人的欲望，就是非天理的欲望，全世界的哲学哪里有过要

灭人欲的这种哲学，人类的欲望都被你消灭完了，人的创造性在哪里，人的欲望难道不包

括创造性吗，难道你能剥离开来吗？所以宋代的宋明理学出现以后有了明教罪一说，人没

有其他罪，仅仅是你在明教理智上违背了规定的所谓传统纲常你就成了明教罪人，文字狱

出现了，思想专制也出现了。在整个人类思想领域和意识形态领域有这三大台阶的跌落，

那我们民族还能强盛吗？

所以从唐之后中国的衰落直线下降，从宋开始的1000多年，西方正好是十字军东征的

时候，十字军东征以后就是文艺复兴，文艺复兴以后就是启蒙运动，这1000多年正好是西

方从僵化黑暗时代觉醒的年代，我们正好是从蓬勃的复兴阶段到了逐渐被冷冻的时代。所

以这三大台阶的跌落，在大的框架上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如果对中国文明和文化的发展

没有总体性的评判，很多问题说不清，因为你要一件事一件事的和人纠缠说一些事，很难

说的清楚。但是你要把很多框架东西理清楚了，你自己心里就有判别了，所以我觉得这是

儒释道三家保守主义流派对中国文明的限制，后来保守主义的限制和意识形态的弥散越来

越严重，以致从魏晋南北朝以后中国开始出现所谓读书人阶层，全世界其他国家哪有读书

人，读书人是什么人？什么都不干，就是以念书为职业，念书为了什么，学而优则仕，念

书为了考官。中国人为读书人付出的血泪代价可是不少，多少家庭在科举制时代，秀才什

么都不做，整天读书，全家人伺候着他。这样一个

阶层的出现使我们民族中阳刚的、阳光的、尚武

的实用精神开始处于不被人尊崇、不被人重视，宋

代的重文轻武达到历史上的高潮。我们看宋史，修

宋史的人他们自诩“宋之文治，惶惶不让汉唐”，

客观地说，宋代在文治上确实成就很大，宋代出的

图书集成最多，图书编类最多。中国最大的神话

宋明理学出现以后

有了明教罪一说，

仅仅是你在明教理

智上违背了规定的

所谓传统纲常你就

成了明教罪人，文

字狱出现了，思想

专制也出现了。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15

志怪大成叫《太平广记》，把中国人所有奇奇怪怪的传说和故事全部让《太平广记》收录

完了，包括草木成精、蟒蛇成精、老虎成精，所有这些奇奇怪怪都给你收集进来。类书大

成最多，文治方面确实是有功劳；技术上有一些进步，像我们喝的白酒，没有宋代的蒸馏

技术出现，哪有高度白酒；在生活方面的具体应用技术也出现了很多改进。但是宋代在政

治上就是腐败，腐败的特点不仅仅是官员腐败，其实宋代清廉官员很多，比如著名的大清

官包公，而且宋代是高薪养廉，一般的就文臣个人的操守来说不是很坏的，和平年代还是

比较好的。但是制度上的，防止武臣造反，把制度搞得奇形怪状这个能力宋代第一。我写

的《国家时代》里面把宋代作为中国文明衰落的枢纽，把宋代怪诞的制度全部做了详细分

析：第一，宋代军队实行职业化，历史上第一次军队有职业化雇佣军，是从宋代开始的。

中国以前所有朝代的军队都是征发制，都是无偿征兵，保家卫国，历代从军都是征发的。

宋代军人是有工资的，有钱和米。第二是明确规定不许良家子弟入军，这些宝贵人才就留

在社会上去贡献，如果你入军了，军队是流氓待的地方。宋代军队成员有几个主要来源，

一是犯人，《水浒传》写的所有犯人都刺配从军。二是土匪招安，所有的土匪草寇，乌

七八糟的流浪人口全部给弄到军队里面去。宋朝皇帝骄傲的认为，这样既维护了社会的安

定和秩序，又解决了社会流浪人口的不安定问题，是一举多得。再一个民众和军费负担小

了，由中央直接财政给军队出钱，殊不知这是对军队荣誉最大的毁灭。历朝历代，古今中

外军队都是有尊严的，甚至在欧洲中世纪不是贵族不入军，贵族的人才有资格当骑士，所

以骑士是高贵阶层的。战国时代个别奴隶身份的人入军，平民子弟入军很难取得军功，贵

族保护自己的江山，所以那个时候的军队首先是贵族冲在前线的，是有高贵荣誉保障的。

直到现在我们国家的秘密部队里面有一批专门要高干子弟，就是军方高级将领的子弟组成

最秘密的核心部队，为什么？它有政治上的可靠性。那么宋代能公开叫流氓和罪犯成为军

队的主体，这对军人的荣誉是古今中外最大的颠倒和毁灭。宋代的文官领兵现象很多，因

为他重视文臣，所以用很多能干的文臣去领兵打仗。那么宋代的文人又尽量避免做武官，

不能当武职，宋代皇帝曾经多次动员范仲淹、韩琦他们成为西部抗击西夏的统帅，叫他们

转为武职专门去守卫国土。范仲淹强烈推辞“臣本儒生也”，暂时打仗打一段可以，但是

我本身还是文臣。所以我们看电视剧上面，宋代的朝臣出来，不管文的武的穿的都是文官

服装，为什么？过分的崇文，过分的抑武，所以宋代的这种成军虽然数量很大，宋代的军

力总量达到120万，其中80万禁军，直属中央的，40万厢军，厢军是什么？城建部队，就

是后勤部队，就做各种工程和保障后勤的。这120万军队全部是中央养的，80万禁军是作

战的，40万厢军是支援的，军队战斗力极差。而且对战法的规定非常细，敌人一冲上来先

CHINA

CIVILIZATION

AND

CHINA

REVOL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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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哪一级别的军官带队应敌，后有哪个策应，非常细，战场将官基本没有指挥权，历代的

战争法则都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前线指挥员要根据前线的实际情况作战，宋代就是朝

廷统一规定，所以范仲淹第一次防守西夏的战役中，发现敌人整个都冲锋上来了，骑兵都

冲锋上来了，这边部队还游说将军先到前面去探听。范仲淹大怒，他是主帅，说这个时候

还不全军出动，出了事我负责。全军鼓号、全力前进、全部应对，其他人一看他出来负责

也没人说话了，就这样全军应对就打了胜仗。这样的指挥制度，宋代这样的军事制度怎么

能够打胜仗？西夏那样的，连大理这样的小国，都尽量采取绥靖政策，所以无论是辽还是

金，无论是西夏还是大理，宋代一直处于极其衰弱的情况。中国汉奸大批量出现，卖国政

府大批量出现，就是从宋代开始的，文武两分，极端的压抑武人，极端的崇尚文人，这是

宋代开创了一个很坏的风气。所以宋代衰落是我们一个衰落的枢纽，宋代的政治制度是以

防止政变为核心进行的顶层设计，所以官员的设置非常别扭。

我们历史上出现的知县、知州、知府、参知政事，这种知都是宋代的发明，就任何

官员你的实权和你的名位之间要有巨大的差别，你名位很高就不能给你实权，实权很大就

不能给你高位，在这里边就要玩一套制度出来。实际上宋代的县令都是远远高于县令级别

的官员来担任的，宋代的官员一般不派给你差事，你在中央做官你没实权，不知道你是哪

一个领域的实际事务要你办理，实际事务不是说没人办理，要去办理，专门给你要命名，

给你个职务叫知什么。像中央的主政大臣叫参知政事，范仲淹搞改革，王安石搞改革都是

从参知政事当起的，参知政事的品级很低，但是实权很大，他就是给你领政的这个人的实

权很小，但是叫你拥有很大的权力。这样你想造反，你的实际名位又不够，但是能满足你

办事的条件，所以就把高官派到某个县去当县令叫知县，这个县的事务让你知道就简称为

知县，派一个知县你有了实权了，尽管你的实际职务可能是市级的，是地级的。所以知州

知府也都是这样的，官和职脱离，官变成一个位，只领工资和待遇，知才是实际的职务，

这两个是脱离的，官和知不是结合在一起的，这是历朝历代很奇怪的一种制度，但是宋代

就有。宋代开始大力贬损丞相的职务，分相权是赵匡胤一开始就努力的目标，认为丞相权

力太大。中国丞相的权力历经历朝历代改变到宋代本来就已经很小了，因为像战国时代的

丞相，那是很厉害的，跟今天的内阁制一样，或者基本内阁制一样，它叫开府丞相，就是

丞相的权力和君王一样，有独立的办公府邸，不用每天去开朝廷会议，在自己府里召集官

员把国务布置好，自己对国君负责，所以战国时代的一个国家普遍是三驾马车，国君、丞

相、上将军，就这三个人，把国事基本上在正常情况下就处理完了，除非年终朝会这样的

大型朝会。宋代是我们国家非常怪诞的一个时期，贵族的怪毛病、坏毛病全部是从宋代搞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17

出来的。为什么明代后来积累了更多的坏毛病，就

是宋流传的。这是我们通俗的说法。当然要用理论

的东西把它表述出来，作为参照你们可以看看我在

《国家时代》是怎么更细的分析这个问题。

这三大台阶的跌落使中国文明越来越萎缩了，

一直到鸦片战争，英国坚船利炮开入中国沿海沿江

港口的时候，清朝大臣们都把舰艇大炮当妖怪用人粪尿去泼，这么粗个铁桶子喷出来一股

火，一个铁蛋过来把一个城楼子就掀灭了，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妖怪是什么？距离近现

代科学技术如此之远，如此丧失想象力。这在中国的上古民族在前3000年的先秦时代简直

不可想象。一直要在鸦片战争开始以后，要很多人物出国去介绍人家世界现在是个什么构

成，叫人们认识客观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都是闭关锁国的结果。这种闭关锁国是怎么来

的，就是意识形态的闭锁，意识形态的衰弱，思想精神僵化，所以我们意识形态的三大台

阶的跌落是我们文明跌落最实质性的标志。

秦这么强盛的年代为什么它突然灭亡，都说法治抗造，秦是最大的法治国家，为什么

秦不抗造，15年轰然跌塌，我觉得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可以简单的分两个方面回答。

第一，秦第一次统一中国，没有治理统一大国的经验。全心全意铺在建设上，所以没

有对贵族复辟的警觉性。设想一下，秦始皇要有毛泽东后来的觉悟，统一全国就镇压反革

命，镇压六国贵族复辟，那他们能复辟吗，农民主义能起来吗？没有镇压六国贵族，而是

把六国贵族山东富户10万户迁入关中，把关中老秦人的10万户，本来老秦人都是保护他的

根本力量，迁到北边抵御匈奴去了。把山东六国贵族迁进关中来，当然名义上也是监视山

东六国贵族，不许你在外边作乱，但是和镇压差的距离很远。我们解放后镇压反革命很彻

底，肃清土匪，中国弄了四五个集团军专门剿匪，中国历史上千年不断的匪患给它彻底肃

清了。秦国没有这些政治经验，一开始就铺在建设上，又是统一交通，又是大规模的水利

工程，又是盘整岭南。在楚国时候对岭南广东、广西、福建、云南等等这些省只是遥领，

实际管不了岭南，楚国当时听起来整个长江甚至淮河以南都是楚国，大半个中国，但实际

上力量也是中等，一点不强大，他不强大的原因就是他对岭南5省一点管不上。所以那叫

北越，越人族群本来在中国上古时期是给大禹守陵的一个族群，后来在大禹守陵中逐渐发

展壮大起来，从浙江开始到福建，把这些族群都招抚下来，这些族群都认为越人最厉害，

所以按照越人的那种模式都叫了这个越那个越，整体就叫北越。越人在当时跟今天的文明

状态差得很远，完全跟我们是另外一种文明形态。因为《战国策》上记载越人是断发文

这种闭关锁国是怎么

来的，就是意识形态

的闭锁，意识形态的

衰弱，思想精神僵化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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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 大讲堂

具体的秦灭亡原因，

有一大部分是偶然因

素，假如没有这些偶

然因素，后边的一系

列事件不可能发作。

身，断发就是秃头，把头发剃掉，文身身上是整个绘的彩色条纹，也可以说他是为了躲避

野兽，或者是与野兽同色等等，但是当时跟中原地区的差距很大。所以王翦灭楚以后给始

皇帝提的建议，岭南5省，岭南广袤的地区，我们现在不盘整回来，将来就回不来了。中

国失去这一大块地方南部没有屏障了，所以始皇帝听从王翦的建议，就下定决心向岭南派

军，灭楚以后再次进军岭南，要完成楚国未曾完成的任务，把南部中国变为中国的有效管

辖地。

他历经三次进军，第一次进军是从浙江这一条线往下走，结果碰见越人游击队在竹

林里边分路破坏秦军的后路粮草，因为开始警惕性不高，小股部队往前走损失很大，就停

止下来，这一路过不去。第二次经过认真勘察，下决心解决后勤问题，所以才出现了修灵

渠、修扬越新道，都是由军队进行的。灵渠修成以后是直接到广西，然后扬越新道一直到

广州的番禺，扬越新道是从楚国的核心地带供应物资，直下陆路。有了这水、路两路以

后，始皇帝才在中原发兵50万常驻岭南，这50万里边有20多万是作战军队，有20多万是后

勤人员，其中有3万是妇女。为什么是妇女？是要解决军中将领的婚姻问题，也要解决秦

人和当时的南下人的互相通婚问题。他当时就有一个非常清楚的理念，要盘整回岭南，秦

人要付出很大的力气，要有一支秦军长期驻扎，所以这50万秦军后来就是最早的客家人。

在西汉初期，汉高祖后期吕后时期，汉文帝时候就建立了南越国，广州现在最大的文物遗

址是南越国王赵佗墓，赵佗就是最后那支秦军的领导。后来被汉文帝第二次招降的时候，

因为赵佗作战能力很强，是后期秦军留在那儿的将领，吕后想强力消灭赵佗，派人到河北

把赵佗祖先的墓给挖了，赵佗就大怒率兵进攻长沙，当时西汉军队打不过赵佗，只好与赵

佗谈判停战，赵佗也就不打了，反正只要西汉不向他挑事，他就不打。到了汉文帝时代重

新派人去招降他，赵佗终于同意了，赵佗拥有强大兵力，在他的兵力将近100万远远强大于

西汉军队的情况下主动归附。他给汉文帝回了一封长信，我多次提到赵佗的这封信中的深

意，他是秦军的将领，他的信中写道“老夫带甲百万镇守南越，但是老夫愿意归附大汉，

原因无他，唯念先人之故也。”就是我想着我的先

人，先人派我来是做什么的？守中国南大门的，如

果从我这把南边这么大的领土分离出去了，当时

因为秦已经大势已去了，一独立那就成越了。赵

佗归附汉文帝，他的中心，他的动机就是要自觉

的归附，秦是完成统一的，我们祖先完成了统一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19

中国的大业，我到现在也不能闹分裂，唯念先人之故，我要完成或者要尊奉先人所要达成

的历史目标。所以赵佗完成了向汉称臣，成为汉的一个诸侯。后来直到汉武帝时期把南越

国灭了，到赵佗的第六代还是第五代子孙，这是另当别论了。像这样的情况下，秦始皇帝

他当时的主要力量就是做这些事，包括统一文字，这个工作复杂的程度，我们可以从《史

记》记载的工作作风里面去想，他每天要看那几沓文件，搞得自己50岁就累死了，所以他

想不到天下还暗藏那些陷阱和直接导致灭亡的颠覆性的东西在哪里，没有这个经验。具体

的秦灭亡原因，我在《大秦帝国》后边说有一大部分是偶然因素，我在里边列了27条偶然

因素，假如没有这些偶然因素，后边的一系列事件不可能发作。比如第一个最大的偶然因

素，始皇帝第最后一次东巡，在琅琊台生病，把蒙毅派走了，公开的说法是派蒙毅“还祷

山川”，就是回到家乡都城祷告山川替皇帝祈福。这在公开场合这样说，那是对外宣传。

实际上是他发现自己不对劲了，要叫蒙毅事先回去做很多秘密任务，安定大臣的状况等

等。因为蒙毅是当时的郎中令，郎中令是极重要的一个综合性职务，所有的秘密部队、警

卫部队，包括印玺，郎中令都是第一人，所以他直接是皇帝的办事机构的总大管家。因为

蒙毅走了，始皇帝才把伏羲玉玺大印交给赵高暂时代书，所以才有了伪造诏书这个行动，

所以它有一些偶然因素，后面还有必然因素。

第二个用八个字去概括，我觉得是比较中肯的，就是“求治太急，善后无方”，我

认为这八个字比较符合灭亡的真实原因。国家想得到大治的形态太着急，太急迫，所以很

多事没有仔细分辨，善后无方，他没有把君王传承、权力传承这个事看作很大的一件核心

事务来对待。因为始皇帝这个人一生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创造性极强，他做的很多事都是

超前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当了皇帝不立皇后，还不立太子，就是为了避免宫廷出现

外戚，皇后可是与皇帝并称的天下的共主。虽然名义上皇后没有处理国家政权，但是她是

内部大管家，形成一波强大的外戚势力，再加上他母亲太后乱国，给秦国造成了最大的丑

闻，他一生以为耻辱，所以他当了皇帝也不立皇后，后宫没有皇后夫人这样的等级名分，

所有儿子出身都是平等的。扶苏为什么不叫太子，而叫长公子，你是老大而已，你没有特

殊的身份，胡亥是少子，就是排行在后边的。这样的制度它很超前，有效防止了内部政

变，但是也给当时的所有官员造成了无所适从。中国传统制度它叫宗法制，宗法制对中国

CHINA

CIVILIZATION

AND

CHINA

REVOLUTION

120

LECTURE HALL

新生代 大讲堂

文明的贡献性是很大的，但今

天来讲，它是一种所谓的旧残

余了，有很大的遏制作用，但

是在历史上讲，当时它是很有

进步性的。宗法制专门辨别

嫡庶的，因为家族的传承总是分支越来越多，就要把主干理出来，嫡系传承在哪？谁是真

的，谁是假的，谁应该列入哪一支，把这要分清，这样一来才能确保皇位和军权的稳定。

没有皇后了，他又不立太子，本来你明确立一个太子，太子就成正宗，后边的危机就没

了。所以他这些行为就是善后无方。

到汉武帝时期，西汉就吸取了秦王的教训，处理这些事儿就要成熟老练得多。汉武帝

后期，宁可把夫人杀了，立其孩子为太子，就是怕留下一个少子，留下一个成年的太后，

汉武帝再一死，太后垂帘听政，这又形成了新的外戚势力。无论是此前的秦昭王还是后来

的汉武帝，他们在末期能稳定政权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后期收敛，专门来解决何人来继承

权力的问题。但是始皇帝这个时候生病这么严重了，本来最后一次出巡都不应该去了。他

后期为什么不停地请方士，为什么后来大杀了一批方士？就是他的身体出现状况有时候突

然头疼，有时候突然有各种症状不能工作，赵高就请一些方士，用今天的逻辑去推测，大

概是用练的那些猛药以及那些气功之类的给他治，当时看起来很好，但是龙虎猛药能解决

临时问题，不能解决长远问题，不能固本培元，所以他后来身体元气已经大伤了。这个时

候一些正宗的中医才揭露方士们行医的欺骗性在哪，所以他对方士大为恼怒。《史记》里

边明确记载的他骂那些方士，你们说要采药，要求长生不老药，我就给你们拨了大批科研

经费，你们拿了科研经费三四年了，钱用完了，成果没一个，现在不老药在哪里，炼出来

的长生不老丹在哪里，一个都没有。所谓焚书坑儒主要大部分杀那些方士。也就是说始皇

帝在这个时候，他仍然没有想到如何去解决后人继承权的问题，所以就形成了很大的一个

漏洞，权力真空。具有绝对权力集中的这些伟人一旦去世，我们可以想一想1976年毛泽东

去世以后，那也是有发生多种情况的可能，所以始皇帝他就是善后无方，因为他是第一代

创始人，是第一代创业人，往往就面临着风险，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没有经验可循，所以

有可能犯很多自觉和不自觉的错误。而第二代是有前面经验可循了，本人悟性要是强一点

就会避免这个坑。像刘邦这样的人出现了，刘邦一生最大的特点就是辨别能力。他能在所

西安市新生代 XANGEA 121

有人的进言中间，迅速分辨出哪一条意见对他是有

利的、可行的。所以多少文臣给他出主意，他能迅

速从这些文臣的主张中辨别出哪个主张可行。他前

面跟着项羽学，项羽六次屠城，六次把这个城市

不抵抗的人全杀害，他也两次屠城，两次毁灭城

市人口，张良就跟他说这样不行，说如果都跟项羽学，我们将来拿什么打天下，拿什么争

人心，他立即听懂了，从此以后走到哪优待民众，为什么攻入咸阳以后给咸阳关中老百姓

约法三章，除了杀人偷盗这些东西不允许以外，其他把秦法都废除了，基本上他就有一个

办法了。像这样的东西在第一代创业者那里往往是没有的，所以这个是秦亡的根本原因，

可以说是综合的，无法用一句话去回答你。但是主要是偶然因素加上缺乏经验，再加上这

八个字“求治太急，善后无方”，大体能说明秦亡的原因。你说他不抗造吧，他确实还抗

造，因为汉就是继承他的制度，制度两千多年都没推翻还不抗造。至于他这一代政权主体

短命那是他个人不抗造，个人意识因为没有经验使政权消失了，但他创造的政权本身颠覆

不破，多少人想复辟想推翻统一文明回到分封制时代去，回去了吗？王莽是最大的复辟

者，把全国的地名都改回周代去了，把用的货币都改了，全面复辟，但是没有成功。中国

从西汉末期王莽复辟开始此后没有人再提复辟到周朝的事了。此后中国再也不提，没有任

何一代造反者，或者政变者再提复辟的事。实践证明秦所开创的统一文明的制度是适合中

国的，对中国是有巨大的稳定意义、发展意义的，所以历朝历代都坚持下来，直到今天。

这一点上说它何其抗造。

要说这个题目，我列的提纲还远远没有讲完。最后说一句话，我们往前走，中国革命

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我给中央写过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建议书，不管对任何外来思想都

要根据中国文明的实际情况去消化它、改造它。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就是从老一代革命者开

始直到现在改造过程仍然没有完成，中国人的思想改造能力和对一切实用事务的改造能力

在世界上都是极强的。我们对中华民族要满怀希望和信心，我要特殊给民营企业的年轻人

说一句，不要看中国现在问题很多，世界上任何国家问题都多，而在世界上中华民族克服

困难的能力是最强的，中国只要没有超级黑暗和腐败现象出现，我认为现在基本没有那样

的可能了，只要相对正常的情况下，中国不会出大问题。北洋政府那个时代，中国都跟小

蛋糕一样被切成多少块了，中国还那么救亡图存过来了，北洋政府几任将领和政府首脑没

实践证明秦所开创

的统一文明的制度

是适合中国的，对

中国是有巨大的稳

定意义，发展意义

的，所以历朝历代

都坚持下来，直到

今天。

122

LECTURE HALL

新生代 大讲堂

有一个卖国贼，所以中国人是有特殊的民族气节的，这个民族跟全世界理解问题的方式，

尤其是对战争的理解，我认为战争的阴云正在逼近我们，如果中国往前走，迫不得已地被

卷入战争，中国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因为中国民族对战争问题的理解，战争智慧的丰富

性，强过世界所有民族。世界上所有能二次创造政权的国家，基本上除了中国是连续不断

地创造政权一直活着以外，波斯帝国两次创造政权，除了这两次以外，其他全世界所有民

族都是一次性的，我在《国家时代》把这个特点揭示的特别清楚。中华民族自从在春秋战

国创造政权以后经过夏商周三代的兴亡，骤然认识到一个道理，就是任何一代政权都是随

时可能灭亡的，但是文明实体不可能灭亡，所以中国人出现了中国这个概念，用中国这个

概念来取代文明实体，也就说中国是永远存在的，中国之下的任何一代政权都是可以消失

的，做的不好被历史取代了，那是自然的，依靠一代又一代的自我更新来维护永垂不朽的

文明，这是中国文明的二次觉醒，任何国家文明里面没有这样的理念，只有中国文明具有

这样的理念，就是任何一代政权做的不好，一段时间可以容忍你，如果实在做的不好，不

是外部力量结合内部力量消灭你，就是内部推翻你。

总而言之，推翻以后重建政权还是中国。这是最大的文明更新能力、政权更新能力，

中国人以改朝换代为常态，在西方任何一个国家这都是了不得的事，罗马帝国存在了一千

多年，但它就那一次，一千多年西罗马帝国一灭亡，罗马帝国轰然解体，连个影子都找不

到了。中国没有超过三百年的政权，但是常换常新，文明形态四五千年直到现在。

CHINA

CIVILIZATION

AND

CHINA

REVOLUTION

依靠一代又一代的

自我更新来维护永

垂不朽的文明，这

是中国文明的二次

觉醒

平等、诚信、守法、和谐

为创建团结和谐的办会氛围，维护西安市新生代企业家联谊会良好社会形象和共同利益，引导会员增强诚信意识，加强文

明自律，特制定如下公约：

自律条款

第一条 会员应严格遵守

（一）国家和各级政府的有关法律、法规及管理规定（规章制度），服从政府有关部门的监督管理，接受联谊会监督，依

法纳税，做遵纪守法、诚信经营企业。

（二）《西安市新生代企业家联谊会章程》、《会员文明自律公约》及会内其他相关规章制度。

第二条 会员应当严以律己，自觉约束个人或企业行为，以大局为重，不得损害联谊会整体利益和社会声誉，自觉遵守如

下规定

（一）热爱祖国，情系家乡，遵纪守法。不得反党、反政府、反社会主义及破坏稳定团结，不参与危害国家安全和社会公

众利益的事情，不组织和参加非法组织、非法集会及非法活动。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拥护党的政策，干实事，讲奉献。

（二）诚信经营，良性竞争。不参与恶性竞争，不破坏公序良俗，不谋取不正当利益，坚持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科学发

展和可持续发展。

（三）维护联谊会社会形象，保护联谊会整体利益。会员应关注自己的言行举止给联谊会形象造成的影响，不散布有损联

谊会形象的言论，不得以联谊会的名义从事违法犯罪、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和他人利益的活动，不得做有损于联谊会形象

的事情，不得借联谊会之名，干损公肥私之实。

（四）积极行使会员权利，切实承担会员义务。会员应积极参加联谊会组织的各类会议、活动及慈善事业。严格遵守联

谊会的各项制度，按时足额缴纳会费，认真执行联谊会决议，切实完成会内工作，大力营造严谨、规范、求真、务实的商会风

气。

文明条款

第一条 赴约规范

（一）遵守约定时间，如不能按时赴约，需及时通知对方并诚恳道歉。

（二）邀请他人时，应比对方早到约定地点。

（三）应邀赴约时，避免迟到。

XANGEA

西安市新生代企业家联谊会

会员文明自律公约

124

第二条 会议规范

（一）会员参加联谊会组织的各类会议时，应提前根据会议类型调整着装风格，正式会议场合应着正装。

（二）应注意在各种会议上的发言，保持客观、公正，对事不对人，不得夸大其词和人身攻击。

（三）参加会议时需提前或准时到达会场，因故迟到或无法参加，需提前与联谊会秘书处进行沟通。

（四）进入会场后，请将手机等电子设备转为振动或静音。

（五）会议当中，应避免使用手机、交头接耳。

（六）除特殊原因，不得在会场随意走动。

（七）会议中确需提前离场时，应与现场工作人员进行沟通后方可离开，注意不发出过大声响。

第三条 宴会规范

（一）突出主请人和主宾的中心地位兼顾其他与宴人。

（二）鼓励节俭消费观，适度适量点餐，养成理性消费、节俭用餐习惯。

（三）宴请时需考虑他人饮食习惯和身体状况。

（四）敬酒不强酒，饮酒要量力而行，避免酒后失态。

（五）同桌宾客如有饮酒过量，需适时提醒。

（六）为他人布菜时需使用公筷或公用餐具。

（七）坚持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传统美德，树立爱粮节粮意识，践行“光盘行动”。

（八）参加宴会过程中，严禁出现在公共场合酗酒闹事、寻衅滋事等言语及行为。

（九）会员应对家庭负责，对企业负责，对联谊会负责，对社会负责，禁止酒后驾车，远离“黄、赌、毒”。

第四条 活动规范

（一）参加联谊会组织的各类活动前，应根据个人时间、行程或身体状况等情况决定是否进行报名接龙，尽量避免报名后无故不

参加活动的情形。

（二）凡是参加活动的会员应服从联谊会对活动的统一安排，保持团队精神，维护联谊会整体形象。

（三）一切活动必须按照规定时间提前或准时到达，避免因会员个人原因造成整体延误行程，损害联谊会对外整体信誉。　　

（四）活动过程中如遇特殊情况需要中途离开，应与秘书处工作人员进行沟通。

（五）严格遵守各类活动场地相关制度，个人言语及行为应得体大方、不得损坏公共财物，损害联谊会整体利益。

第五条 微信会员群规范

微信会员群由联谊会全体会员、秘书处工作人员及业务主管单位负责同志组成，旨在更好地利用网络平台发布信息，为联谊会会

员提供一个互相交流、互相帮助、互惠互利的平台。鼓励大家积极在群内自由发表言论、参与话题讨论，分享传播大美、大雅、正能

量图文。

微信群禁止性规定：

1.禁止在群内发布不良倾向、色情、赌博、病毒链接及无关商业性广告或其他有害信息。

2.禁止在群中发布境外组织相关信息。

3.禁止使用恶意侮辱、诋毁他人字眼，包括带有人身攻击性质的图片。

4.禁止反复恶意刷屏。

5.禁止利用微信群拉帮结伙，制造群体不和或挑起群体争斗事端。

如出现违反群规的情况，秘书处将对本人予以劝阻和警告，严重情况下予以退群处理！

本公约解释权归西安市新生代企业家联谊会所有。

西安市新生代 125

祝贺

“青年企业家创新创业论坛”

圆满召开

YOUTH

ENTREPRENEURSHIP

INNOV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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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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